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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从哪一年起?村里的集会上便开始有人失踪,警方追查多年都不得而终。
直到有七个外来的客商死在了村庄后山,一个老太太出现在了警察的视野……
1
我十九岁这一年,成了杀人犯。
若不是三天前那场泼天暴雨冲毁了山体,那七具尸体恐怕要永世融在石缝里了。
鱼钩镇在大山深处,不足百户的小镇,石凿的院落依山而建,冲天俯瞰,像极了一弯鱼钩。
我家的院子恰在弯钩处,通天的冷松罩着,院落里常年不见光,祖父在房子的顶端另凿了拾级,沿着拾级进山,像密道一般。
其实那样的密道家家户户都有,只是近年来从山里进城的人多,镇子便比往日繁华许多,上山走的都是修建的大道。
鱼钩镇以花菇闻名,镇子里的人除了采摘野生的花菇,还在山上建了菇棚。
父亲是天生的残疾,腿脚一向不灵,走路费力,家里缺少了壮劳力,上山采菇便只有母亲和我,所以自幼家中一向贫困。
每一年的五月十三是花菇集会,外来的商贩会在山上搭建展台,竞相选菇。
近几百年的传统一直延续,后来除了菇展,还有戏台,千禧年后的花菇集会更是繁闹,有各种杂耍和戏团,甚至还有明星演唱会。
随着鱼钩镇的花菇闻名所带来的景象一年比一年好,外来的商贩也多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那七个人便是在花菇集会上,他们年龄都差不多,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打头的是个黄毛,脖子上套着一串大金链条,一眼瞧上去,便是暴发户。
他看上了我家的玉华菇,出价很高,本来顺利成交没有问题,但贪心的母亲以为逮到了冤大头,便耍了小心机把人带进了菇棚,她希望年轻的冤大头能以高价收购其他菇种。
但她不知道大祸已然临头。
他们从菇棚出来,谈好了价格,母亲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她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那便是三天后,在花菇集会的当天正午时分由我带着花菇样品去他们指定的地方签合同,他说他的老板在那里等着我。
那些人转身离开时,一个梳着蘑菇头的男人瞟了我一眼,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们走后,我跟母亲说:“妈,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对劲,要不就算了。”
“你要死啊,这样好的价格哪里去谈,你不去,我打断你的腿。”
“你为啥不去?”
“你个赔钱的孽畜,他们要你去,我去,算啥?”母亲骂得有些冲,身后的弟弟吓哭了,她赶紧抱着弟弟哄:“我宝不哭,不哭啊!”
那一刻,我认定我是捡来的。
花菇集会当日,母亲备了九样花菇品种,担子有些沉,我磨磨蹭蹭不出门,但还是被母亲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地赶出了门。
那天我走的便是密道。
2
进山的时候遇见了康奶奶。
她平素为人和善不争不怒,虽说已七十多岁,但常年在山里采野菇,腿脚一点不输年轻人,我们打了招呼,便各自赶路了。
我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山里的一座旧庙,后来,香火冷清,便也很少有人去了。
哪有什么老板?
那七个人像一群恶煞一样把我团团围住,他们在狰狞的狂笑中把我的衣服撕扯掉,像饿狼一样朝着我扑来。
任凭我怎么哭喊挣扎求饶都无济于事,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当我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才穿好衣服,出了旧庙,我没有回家,而是踏着泥泞的山路爬上了峰顶,我张开双臂,打算跳下去,以死来忘记那撕心裂肺的不堪场面。
却不想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回转头,是康鸣。
“凤琴,你在干啥?”
“不要管我。”我一把推开他,仿佛看到了饿兽一般,血红的眼丝吓坏了康鸣,他试图上前拽我,我俯下身冲着他一口咬了下去,他疼得嘶嘶低嘘,但却没有动。
咬完她我便冲着山崖而下,他一把扯住我,脚下的泥泞太滑了,我们裹着彼此的身体顺着山体骨碌骨碌滚了下去。
卑贱的命最坚韧,我们被一株山松卡住,定在了半山腰。
“凤琴,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不要问,不要问。”我终于嚎啕大哭。
我一直哭到夜色沉下来,才把所有的遭遇都告诉了康鸣,整个镇子里,似乎只有我和他才能平等地说话,他是孤儿,是孤老婆子康奶奶养大的,因为一样的穷,我们经常在一起采菇玩耍偶尔也会抱怨一些生活的烦恼。
“凤琴,你敢不敢杀人?”
我瞪着眼睛望着他,然后咬着牙说:“怕什么?我死都敢,还怕杀人。”
就这样,我和康鸣便开始了杀人计划。
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母亲见我没有拿回合同,便劈头盖脸一顿骂,我哭着告诉她,那些人是禽兽。
她照例一顿骂:“你以为就你娇嫩,哪个人不是这样活过来的?你真以为那高价是冲着花菇来的,笨得要死,事情搞砸了,还有脸哭?”
“你早就知道?”我错愕地瞪着母亲问。
她含糊着便走进了厨房。
3
警察带走了康鸣。
尸体被大雨泡发了几天,一个个都像雨后阳光下圆鼓鼓的花菇。
几乎没费任何周折,康鸣便承认人是他杀的,判决下来得很快,七条人命,死刑。
我去派出所自首那天,阳光特别好。
走时,我去看了康奶奶,她眼睛不好,肥圆的身子在厨房忙碌了半天,说是康鸣爱吃煮鸡蛋,叫我带几个给他。
临出门她说:“凤琴,鸣娃子打小可怜,没爹没娘没人疼,你去了告诉他,要好好地活,活着比啥都强。”
我眼里噙着泪,可怜她还不知道吗?他判了死刑。
我妈知道我要去自首,死活扯着我不让去,她倒是不心疼我的死活,关键我死了谁给她帮衬着养儿子。
她眼里只有儿子。
但这一次,我没听她的,若是那天我就不听她的,我和康鸣就不会变成眼前的境况。
探监的时间很短,我把鸡蛋给了他,临走时,又把康奶奶的话转给他,他没说话,低着头,我知道他想哭。
“康鸣,我们一起承担。”
“凤琴,你疯了。”他猛地抬头低吼。
“我没有疯,我不想再成为她揽财的工具,她是恶魔。”
“你活着,替我照顾奶奶,凤琴,我们死一个就好了,反正我活着和死了也是一样,除了采菇什么都不会。”
我没听康鸣的,毅然去自首。
可还没等我开口,一切都变了。
4
我清楚地记得,那七个人再出现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们照例在集会上转悠,康鸣朝他们兜售自己的花菇,他们起先并不买账,但康鸣一脸卑贱地朝那个黄毛耳语了几句,黄毛便眉开眼笑。
我在旧庙。
那七个人进了庙便掉进了铁夹里,康鸣除了会采花菇,还喜欢在山里套各种鸟和山鸡,所以他会做各种陷阱。
我们把那些人五花大绑扔在了一个废弃的石洞里,康鸣把石洞用石块堵死,然后燃了一把干柴熏在洞口,为的就是让他们慢慢熬死。
原本我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当天夜里便下起了暴雨,天像被撕开了一道裂口,大雨倾倒而下,院子里的积水越来越高,山体开始有碎石滑落。
暴雨下了一夜,道路被冲毁,好些菇棚都被损坏,母亲哭得呼天抢地,她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像是那雨是我招来的。
而我和康鸣,想从密道上山,竟发现密道被碎石堵死。
那些尸体是三天后被冲下来的,镇子上的人报了警,原本以为是山体滑坡的意外死亡,却发现有人身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青紫,像是中毒。
后经法医鉴定为他杀,警察开始在镇子上收罗证据,由于山体滑塌厉害,现场早已被破坏,他们只得从镇子上的人们开始着手,到底是谁下的毒。
康鸣怕我被查出来,便抢先去自首了,他把杀人经过讲了一遍,但却说不出下的什么毒,警察便将计就计,说是判了死刑,为的是让真凶露出马脚。
我知道人是我杀的,可还没等我去自首,有人又抢了先。
那个人居然是康奶奶。
5
下毒的是康奶奶。
原来,那些人在去旧庙之前就被下了毒,康奶奶是个巧厨娘,每一年的花菇集会她除了卖菇,还要做一种当地的小食七彩玉菇汤,一些外来的客商喜欢在她的摊前吃一份七彩玉菇汤。
“好看的菇都有毒。”她干瘪的嘴唇来回煽动,接着又讲:“年轻人不晓得,从前鱼钩镇办花菇集会是为了相亲,让乡下小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到集市上来,一边卖自家闲时采的花菇一边相看中意的人,可总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跟来,毁了好姑娘,他们不晓得,好看的姑娘和艳丽的花菇一样都有毒,沾上了就得死。”
康奶奶讲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故事。
多年前,她还是女儿家的时候,因为在集会上赶集,被人盯上毁了清白,后来,她的父亲便以抬高花菇价格压下了此事。
可康奶奶再也没有嫁人,孤苦了半辈子。
康鸣的母亲做女儿时,也遭受了同样的事,不幸的是,她性情刚烈,几欲寻死,因为腹中胎儿,被康奶奶拦了下来,可康鸣满月的那一夜,她的母亲还是跳崖自杀。
也是从哪一年起?
集会上便开始有人失踪,警方追查多年都不得而终。
“你是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吃了你的七彩玉菇汤死去的?”
“是啊!看看凤琴的妈,年轻时那是多好的姑娘,就因为遭了那事,不得已才嫁给一个残疾人,半辈子过得苦嘎哈不说,她还总认为那凤琴是孽种,变着法的折磨她,可孩子有什么错?叫她遭一样的难,还是一群畜生。”
“为何不报警?”
“报警!?哈哈哈哈·······”康奶奶笑得几近癫狂,让在场的人不禁心底发毛。
她笑够了又哭,老泪纵横呜呜咽咽,而后扑通跪下来求:“放了那俩孩子吧,该死的是我老婆子,七彩玉菇汤里的毒是我老婆子放的,他们不过是绑了那几个畜生,就是没有他俩,他们也活不过那晚,我家那密道拾级多嘞,我刨坑有力气呐!”
法不容情,我和康鸣被判了五年,康奶奶因杀人数多,执了死刑。
她死的那日,来了好多乡亲,白衣素缟,恸哭山河,期间我妈哭的最厉害。
小镇连年有人失踪,一桩七人遇害的凶杀案,牵出幕后真相
我和康鸣见她最后一面是在临行前夜,她面色依旧和善,安顿了好些话,都是让康鸣好好活着的意思。
临了隔着玻璃敲了康鸣的脑门说:“傻孩子,糊了多少年的拾级,不晓得那是恶魔的归处。”
康鸣哭的泣不成声。
我忽的明白,若是那日我们不动手,康奶奶的这个夏天是要糊七级拾级。
家家有拾级,康家的拾级要通天,我想起我妈常常抱怨这句嫉妒的碎碎念。
原来,那里封着恶魔。(原标题:《软伤害:花菇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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