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英霞
每个早晨，黎明前，小城还在朦胧中，多少妈妈已经起床准备早饭。煮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煎个香喷喷的鸡蛋，是孩子的早餐。有营养又可口。
窗外见亮光，孩子起床吃饭，匆匆上学去了。她就去楼下的广场散步。然后再打一下吊坠，伸伸腰踢踢腿，看看那棵法桐的叶子。满树的叶子黄透了，就那么缀在树上，好像一片都不少。真是奇怪！
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脚步歪斜着向前跑，嘴里喊着喝酸奶，喝酸奶，年轻的母亲紧跟在在后边应和着她。慢点啊，妈妈这就去买酸奶。
这幅情境让她又一次想到了从前的事，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那年她拿出十几年的积翻盖了新房，还欠下了一万块钱的账。当时的玉米才四毛钱，丈夫打工一天才挣九块钱，为还账，她愁的白了头发。
也是那年夏天，村里铺了油漆路，统一绿化，路边种了一把粗的法桐，挺拔秀气，翠绿如盖。路通了，推销员进村来了。买牛奶，归一牛奶，有机牛奶，声声入耳，大爷大娘叫的亲。
村里舍得买奶喝的人很少，除了有退休金的公职人员，就是家里做生意的商贩。一袋奶一块二，三斤玉米呢。她自然舍不得，领着孩子在大门口玩儿，教她们认字。
胡同口，祖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老人家手里托着两袋牛奶，领着小孙孙木然的走过去。以前天天见得一家人，谁也没有打招呼。她的两个孩子眼巴巴看着他们，眼里充满好奇和渴望。
为了转移难堪的情景，她说领着孩子们去看小猪崽，猪妈妈渴了要喝水了。两个孩子都没有动，也没有要牛奶，她们没喝过牛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问妈妈，老爷爷手里拿的就是牛奶吗？
这时候，高高瘦瘦的孙老师走过来，领着他的刚会走的小孙子，孩子小手里拿着一袋牛奶，趔趔趄趄地向前跑。孙老师提着两袋奶跟在后面，他叫着孙子慢一点，不要摔着了。然后站住了，大概他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给两个孩子每人分了一袋牛奶。尝尝吧，好喝就订上，别亏了孩子。她们正长个呢。她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点头笑了笑。那是她们第一次喝牛奶。
她不领着孩子去看小猪猪了，娘三个来到公路边，站在树荫下，看着孩子吮吸牛奶的样子，她仰起头来，看着那翠绿的树叶，树上面蔚蓝的天空，那里有小鸟飞过去。好好读书吧，长大了就天天喝牛奶了。她轻轻哼起那首歌“上学去，勤努力，小鸟变凤飞出去，飞出去，有出息……”这首歌太熟悉了，两个孩子停下来，望着她，她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你们长大了就好了，快点长大吧。
十多年过去了，路边的法桐长得比胳膊还粗。枝繁叶茂的树枝遮住了公路上空，宛如绿色的树洞。孩子们都长大了。她一家在孙老师的帮助下来到了城里，买了楼房。又正好和崔老师在一个小区，崔老师的儿子帮丈夫找了份工作，她的同事们纷纷热情相助，让她上班之外做份兼职，增加收入。
现在，孩子们上学需要天天喝牛奶，甚至有很多牌子的牛奶，奶制品也能吃到。她却忘不了孩子们第一次喝的那一袋牛奶，那是暖心牌的啊！
如今，大姑娘大学毕业考编成了中学老师，小孩子也是大学生了，她们以后都可以经常喝到牛奶了，不知道是不是记得第一次喝牛奶的滋味和情景。那袋牛奶，当然不会在肚子里一辈子，但是会在她的心里住上一辈子的。
她又仰头看着身边的法桐，它为啥不落叶呢？明明已经是冬天了。也许，这一片片叶子太留恋大树妈妈。就和她一次次想起帮助自己的人一样。
（图片源自网络）
【作者简介】秦英霞，一个有梦想的语文老师，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曾在多家报刊和平台发表散文.诗歌和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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