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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迁徙湖广填四川--孝感乡之谜(湖广填四川的迁徙路线)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22-08-14 10:14:19    作者:life    浏览次数:1632    评论:0
导读

寻根问祖活动,有时像是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阴魂不散的祖先,令你日思夜想的原乡,任你苦苦寻访,结果它就是不现身。在四川,"麻城孝感乡"就属于这样一类困扰许多人的难题。 "祖籍是哪里? --湖广麻城孝感乡。" 这是四川人常说的一句口头禅。

寻根问祖活动,有时像是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阴魂不散的祖先,令你日思夜想的原乡,任你苦苦寻访,结果它就是不现身。在四川,"麻城孝感乡"就属于这样一类困扰许多人的难题。

"祖籍是哪里?

--湖广麻城孝感乡。"

这是四川人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几百年来,许多四川人(这里主要指祖籍源于湖广的四川人)把麻城孝感乡当作自己的"根",他们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口碑传说以及族谱、碑记,寄托着对于祖先的思念,并且试图按照这些记述,在湖北某个地方寻找到自己祖先生活的家园,表现出一种令人感动的执著精神。

如今,信息沟通太方便了,我们在互联网上经常可以发现,寻找"麻城孝感乡"的人比比皆是,呼唤友情支援、希望提供家族迁徙信息帮助的帖子层出不穷。有的专业史学工作者幻想到麻城通过实地调查有所收获。然而,据我所知,大多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面对此情此景,深信者有之,质疑者有之,半信半疑者有之。在无数人关注而又疑窦丛生面前,我们究竟应该怎样来解开这一困扰人们的结呢?

首先,"麻城孝感乡"的说法虽然并不见于正史记载,仅仅出现在地方志、家谱和民间的口碑传说中,但它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与发生于清以前四川一段特殊的移民历史有直接的关系。

早在元末明初,省移民为了填补宋元战争后四川"地广人稀"的空虚,就曾经采取结伴而行的方式向四川迁徙。据《元史》记载,在元初荣州(今四川荣县)"其地荒而废之",至元顺帝时期,却被来自"雍、梁、淮甸"的20万户流民"开垦成业"。来此聚居的"襄汉流民","至数千户,私开盐井,自相部署,往往劫囚徒,杀巡卒"由此推测,在这群"襄汉流民"中,当然应该包括来自长江中游的湖北移民。

到了元末,湖北民众为避灾、避难,舍危就安,弃近图远,竞相挈家迁往四川,其中以来自麻城孝感乡居多。根据史书记载,元末至正十一年(1351年),红巾军起义,天下大乱。江西袁州和尚彭莹玉利用宗教,与麻城的邹普胜"聚众为乱,用红巾为号",在湖北地区发动起义。他们利用蕲州布贩徐寿辉"状貌"奇特,便于号召的特点,推他为首领,很快在蕲水建都称帝,国号"天完"。邹普胜因此被封为"太师"。正因为邹普胜是麻城人的关系,所以,麻城自然成为当时湖广农民革命的中心,"天完"红巾军征集兵源的基地。一些当地人为了躲避战乱,纷纷离家出走,从麻城逃亡到四川。于是,这就出现了文献上所谓的"避地人蜀"、"避乱入蜀"、"避兵入蜀"的情况。

元至正二十年(1360年),陈友谅杀徐寿辉自立为帝,湖北红巾军内部发生分裂。此时随州明玉珍正率湖北籍红巾军将士入川作战。听说这一消息后,明玉珍遂断绝与"天完"政权的往来,在重庆自立为帝,建立了大夏政权。明玉珍人据四川后,本有割据一方的打算。所以,随军将士都携带家属,加上从湖广招募的移民,估计约有40万人进人四川。由于麻城与随州相邻,加上此前有不少麻城人人蜀,所以,麻城人自然蜂拥而至。明玉珍在其辖境内"保境安民,开科取士,兴学校,制礼乐,境内不见兵革者凡十余年"。史称"蜀人悉便安之","一方咸赖小康焉"。于是,正处于战火中的湖北难民,包括不少麻城人,又"凭借乡谊,襁负从者如归市。以故蜀人至今多湖北籍"。

朱元璋立国后,于洪武初年派廖永忠入川,消灭了大夏政权。为了填补四川人口的损耗,明朝政府又采取行政措施,于邻近的黄州、麻城地区,大量抽调湖广人民填川。这就是所谓的"抽填四川"、"奉旨人川"。依据曹树基对明代人口数字的统计和分析,经过洪武时代的大移民之后,四川的人口由元末的70万~80万,增长至180万人,由此推知,洪武年间四川接受的移民总数约为80多万。如果这一数字推测可以成立,再按照民国《资中县志》所说的比例"明洪武由楚来居者十之六七"计算,在这80多万移民中,起码有近50万~60万的湖广人移居四川。其中,麻城又充当了主力。正因为在洪武移民中湖广人占多数,所以把这次移民活动称之为"湖广填四川",应该是名至实归的了。由此可见,早在清初移民运动发生之前,就有大批湖广籍移民迁入四川,其中尤以麻城居首位;湖广移民迁川的时代,以元末至明朝初年、灭夏以后占绝对多数,其中尤以"麻城孝感乡"为著。麻城县孝感乡之作为移民迁川的中心,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形成的。

清康熙七年(1668年),四川巡抚张德地在一封奏疏中说:"查川省孑遗,祖籍多系湖广人氏,访问乡老,俱言川中自昔每遭劫难,亦必至有土无人,无奈迁外省人民填实地方。所以见存之民,祖籍湖广麻城者更多。"这段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清初残存下来的"孑遗",大多就是当年那批"祖籍湖广麻城"的移民。在清初"湖广填四川"移民浪潮中,当大批新的移民迁入四川后,为了与后来的移民相区别,元末明初的移民(包括麻城孝感乡人)自然就成为"老民"--老资格的四川人,即清初移民社会中的土著了。其次,孝感乡作为麻城县所辖的一个乡,在历史上确实是存在过的,它的地理方位在麻城县西。现在所能查到的有关孝感乡建置的最早文字记录,是康熙九年(1670年)编纂的《麻城县志》。

据考,麻城志创修于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称《麻城志略》,由县令苏松委托毛凤韶主修。苏松,四川广安州人,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己未科进士,嘉靖四十年(1561年)任麻城知县。任内"筑河堤、重建鼓楼、修县志",是一个"体国安民"的地方官员。《四库全书总目》说,毛风韶曾编修过《浦江志略》8卷,"较他志颇为简质,而大旨欲仿通鉴纲目"。鉴于麻城历史上从没有修志,所以苏松上任后,就委托毛凤韶仿照《浦江志略》主修《麻城志略》。《麻城志略》共9卷,"毁于前明",业已失传。清朝康熙九年(1670年),重修《麻城县志》,"简而有法,犹存明代志乘遗意",可能仍参考了残存的旧志篇章。其后,续修的《麻城县志》还有乾隆六十年、光绪二年、民国24年3个版本。

康熙版《麻城县志》卷一"乡区"对孝感乡建置沿革作了这样的记载:"初分四乡:日太平、日仙居、日亭川、日

孝感。统130里。各有图。成化八年(1472年),以户口消耗,并为94里,复并孝感一乡人仙居,为三乡。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建置黄安县,复析太平、仙居二乡20里人黄安,止74里。太平乡原额58里,后并作25里。仙居乡原额54里,后并作25里。亭川乡原额25里,后并作24里。国朝因之。"其后乾隆、光绪、民国3个版本的《麻城县志》,对孝感乡条目的内容,没有新的补充,基本重复旧志。

由此可知,孝感乡行政建置的撤销,始于明成化八年(1472年),其原因是"户口消耗",孝感乡因此并人到了仙居乡。90多年后,到了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建置黄安县的时候,太平、仙居二乡又划分一部分地方归并到黄安县。据《明史·地理志》记载,嘉靖四十二年析麻城之姜家畈置黄安县,同时分黄冈、黄陂二县之地益之。清《湖广通志》也说:黄安县,"明嘉靖末,以地多盗,割黄冈之上中和,麻城之太平、仙居,黄陂之仙源置"。这表明,原孝感乡从麻城县版图消失的原因,第一次是由于"户口消耗",第二次是由于其地"多盗",最后由仙居合并到黄安县了。由于黄安县设置时,是由原麻城县太平、仙居二乡二十里甲,黄陂县仙源一乡八里甲和黄冈上中和一乡十二里甲组成的,所以,原孝感乡至多只占黄安县地盘的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

有明一代,麻城县地盘狭小,是名副其实的"弹丸之地",只管辖130里甲户籍,人口资源相当有限。据统计,在明代麻城县有人口记录的这240多年间(洪武至崇祯),全县人口一直保持在10万人左右。由于没有县下所辖各乡的数据,因此我们无法直接知道未被撤销期间的孝感乡究竟有多少人口。不过,乾隆版的《麻城县志》提供了乾隆六十年(1795年)全县的人口数据为:男女共28万多人,其中太平乡8万、仙居乡12万、亭川乡7万。考虑到孝感乡当年因"户口消耗"而被撤并,可能其时人口数只会在7万以下。

今天我们在四川一些民间族谱、墓碑资料上所见到的有关孝感乡下属的若干具体地名,诸如:麻城县孝感乡细鼎子、高阶堰(达县《雷氏族谱》)、扒凿岭(《傅氏族谱》)、大石板洗马凼杨家村(《杨氏族谱》)、大坟坝(泸州《黄氏族谱》)、复阳村(泸州《王氏族谱》)、斑竹林周家坪(周氏碑记)、嵩枝坝大松树(民国简阳《汪氏族谱》)、踏水桥(蒲江《杨氏续修族谱》)、马桑坪(《杨氏族谱》)等等,大多出自清代以来的移民及其后裔之手,推测可能是早已消失的明代地名,距今大约已有五六百年。由于它们早已被历史的风雨洗刷得无踪无影,今天一时要把它们的具体位置找出来,无疑是有相当难度的。不过,我们不能因为目前暂时找不到它的踪影,就怀疑它们在历史上存在的事实。不能因为有人假冒麻城孝感乡的祖籍,就说孝感乡也是虚构的,更不能因此把孝感乡的行政建置一笔勾销。

最后谈谈对"孝感乡现象"的质疑与释疑。在清初移民高潮中,来自两湖的移民都异口同声称自己出自于湖北麻城县,而且还集中在该县孝感乡,这在情理上就令人生疑。20世纪30年代,民国《南溪县志》的编修者最先发现这一疑点,并提出质疑说:"今蜀南来自湖广之家族,溯其往始,多言麻城孝感乡。核其人数,即使尽乡以行,亦不应有若是之夥。且湘楚州县与蜀比邻者尽人皆可移往,何独迁孝感一乡?岂偌大之川南,仅为一孝感乡人殖民之地乎?!"其实,这种动辄称麻城孝感乡的现象,何止川南,在川东、川西、川北地区到处都存在。

其后,省内外的学者大多沿袭《南溪县志》的思路,对这一现象作了进一步的质疑与发挥。归纳其要点,不外有三:其一,如果明初移民入蜀称祖籍来自麻城孝感乡,尚可说也;但清初战乱,四川旧有土著人户大量流亡,所存无几,新移民始于清初,而孝感又于明朝的成化六年(1470年)就撤销了,其间相距已有200多年,这时还说什么麻城孝感乡,岂不成了"无稽之谈"么?其二,既然康熙年间湖南移民"携家人蜀者",就"不下数十万",以清初麻城区区一县的人口规模,能够把数十万湖广移民尽纳其中吗?总不可能几十万两湖籍移民绝大部分迁自于麻城一县。其三,既然原孝感乡至多只占今红安县的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那么,如此多的湖广移民,怎么都可能来自这样一个小范围呢?何至于其他乡、其他县就没有人外迁,或没有留下移民后裔呢?显然,这一现象有待进一步破解。

民国《南溪县志》在质疑清初湖广家族"多言麻城孝感乡"这一现象时,首先提出了其中可能有"冒其籍求荫以自庇"者,值得"待考"。接着,张国雄在《明清时期的两湖移民研究》中,也对冒籍问题作了初步探讨。

根据笔者对冒籍实例的分析在发生冒籍行为的氏族中,约有半数是出自于清代湖南籍的移民,冒籍的方式大多采用宗谱和墓志来编造。这种现象的出现,绝非偶然,带有一定的必然性。

原来,清朝初年外省移民大量迁入四川之前,元末明初就已人居四川的黄麻籍和"麻城孝感乡"的老移民,是清政府最先招集的对象,他们从外地逃难归来,成了在战乱后再造天府的资格最老的居民。康熙十年(1671年)"湖广填四川"移民大潮的闸门刚刚开启之后,与四川邻近的湖北移民,利用元末明初以来就曾经有人大批迁川的特殊历史渊源关系,轻车熟路,捷足先登,与陕南移民一道,成了最先在四川落户的外省客民。接着,湖南南部便成为当时移民迁川的中心区域。据当时湖广官员奏称,在衡阳永州宝庆武冈沔阳零陵等府州县的楚南百姓,数年来携男挈女,"日不下数百口",纷纷尽赴四川垦荒。"托名携家人蜀者,不下数十万"。百姓人络绎不绝,仅一县,"已不下十余万众"。再后来,到雍乾之际,才是广东、福建两省人民紧随其后,结伴迁往四川,至此移民人形成高潮。

依次人川的新移民在落户到某一个具体地区时,由于人生地疏,必然面着更为强大的土著势力和众多的竞争对手。为了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与复杂的人文环境中求生存,立住脚,他们不得不动用一切有利的社会资源,求图"荫以自庇",得到当地社会名望家族的支持与保护。在这方面,元末明初以来从麻城孝感乡迁来的老民--土著居民,无疑最能当此重任。一方面,由于他们人时间早,资格老,"他们长期在四川的经历形成的对四川的认识与经验,已融人当地社会的现实,都使其在后来的移民面前,具有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优势"。另一方面,他们不仅人数多,而且素质高,人才辈出,人文荟萃,颇多世家望族。明清以来他们中产生了不少名人,在光绪《麻城县志》卷24《耆旧·流寓》上,辑录了明清时代先世由麻城入蜀的3位"以文章功业震耀当时,洵足增光梓里"的名人:第一位是明代状元杨升庵,第二位是明代思想家来知德,第三位是清代康熙朝的户部尚书张鹏翮。这些都在无形中提高了麻城孝感乡在的地望声,誉,以至形成"麻城孝感乡"这块牌子,在清代的社会上事事都觉得高三分。

正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有些移民出于同其他省籍移民竞争社会资源的需要,在入籍之初,便把自己某世祖先说成是来自于麻城孝感乡。其中,又以湖南籍移民居多。由于在历史上,湖南、湖北同属于湖广行省,称得上是"大同乡"。尽管清初已经分设湖南、湖北两个布政司,但在民间人们仍然习惯以湖广来称呼。由于历史上有这层渊源关系,所以湖南移民很容易把自己纳入湖广圈子,视孝感乡为故乡的标志,进而融人麻城孝感乡籍中去。而来自麻城籍的土著旧家,为了壮大自己在当地的竞争实力,也可能以"大同乡"为旗号,大事招纳湖南籍的移民归属在自己麾下。总之,不管属于哪种情形,冒籍发生在湖南移民中间,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珠江三角洲地区的田野调查表明,当移民在入籍某地时,往往会编造一个来历清楚且有社会名望的开基祖,以便以合法的身份,登记为政府户籍管理下的"编户齐民",而不致成为"化外之民"。这种情形,在封建王朝实行严格的户籍登记政策,尤其是明清王朝实行的里甲制度下时常发生。能够在政府的户籍管理下,为自己取得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有头有面的合法开基祖的身份,对于移民家族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有了它,就等于使所有的宗族成员共同享有一种身份证明的资格。于是,以后宗族不但可以向其他人炫耀家族历史,提高家族声望,在地域的竞争中取得优势的地位,而且,还可以使用祖先的名义开立户籍,购置土地,登记纳税,参加科举考试,以及享有其他需要"编户齐民"身份才能合法享有的权利。这样,户籍制度与宗族社会相结合,使户籍自然就被视为宗族的一种重要的文化与制度性资源,甚至成为一种社会身份的标签。

正因为冒籍可以带来如此之多的实际好处,所以,不仅湖广籍移民有意冒籍麻城孝感乡,而且其他一些势单力薄、同样需要"求荫自庇"的省籍移民也会这样做。至于冒籍的方式,主要就是通过人籍编造一个来历清楚且有社会名望的开基祖,然后再以纂修宗谱、镌刻墓碑等手段将其合法化。久而久之,他们的后裔就会把冒籍当成事实,甚至一代代地传承下去。这就是产生"麻城孝感乡现象"的历史成因。由此可知,在今天以麻城自居的家族中,既有真的出自麻城孝感乡者,也有有意假冒者;既有入川始祖的祖籍原本不明,无根可寻而从众附会者,也有因时间久远,弄不清祖籍而牵强附会者。总之,虚虚实实,真假莫辨。

时过境迁,当年许多家族的祖先冒籍以求荫求庇求利的经历,已经成为尘封往事和历史记忆之后,作为他们的后裔,由于历史上种种真假莫辨的原因,仍然众口一词称自己祖籍是麻城孝感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必过分拘泥于其祖籍的真实性。这是因为,一方面,在我们这样一个重视讲"籍贯"的国度里,对一个有着"湖广填四川"这样大"换血",以及其后频繁发生省际人口大迁移的区域说来,我们既不能忽视"籍贯"问题,也不必拘泥于"籍贯"。随着岁月的流逝,现代社会中人口的流动更为自由,人们原有的"籍贯"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对于现代社会的人说来,"籍贯"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只是一个"亦真亦幻"的代号,模糊不清的影子。

另一方面,今天许多移民家族的后裔在把麻城孝感乡当成自己的祖籍时,并不一定再与某种实际利益相挂钩,而更多是出于一种文化上的认同心理。正像艾芜那样,他的祖籍原本是湖南,但长期以来却执著地把麻城孝感乡视为故乡的一种标志。在他的笔下,我们看到,他是那样充满深情地追思麻城孝感乡,显然他已经把孝感乡"内化"到灵魂之中,麻城孝感乡已成为他自己心中的天堂--神圣的移民故乡和永远的精神家园(详见第二篇)。

在中国移民史上,一个省区的移民把祖籍来源归之于某一具体地方的现象,不只四川存在,至少在全国共有8处之多,由此形成了中国寻根问祖的八大朝宗圣地:山西洪洞大槐树、苏州阊门、江西瓦屑坝、湖北麻城孝感乡、山东枣林庄、广东南雄珠玑巷、福建宁化石壁村、河北小兴州。这些移民圣地的形成时代有别,被公认的地域范围各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都是存在于不同地域的人们心中。他们之所以能在一定地域内煽起人们的思乡念旧、寻根问祖的激情,并成为人们的精神生活中的神圣殿堂,是一定地域文化长期积淀的结果,是经过长期历史检验而形成的。

因此,蕴含在省籍背后的,更多是一种文化认同现象。具体到四川而论,由于自明代以来湖广人就是这一区域人口的主体,湖广文化一直占据优势。处于这种人文生态环境中,人们把麻城孝感乡视为自己的祖籍,更多只是一种象征意义,其所表达的是对一方地域文化的心理认同。探寻祖先来源,叩问"我从哪里来?"这是人的最基本也是最质朴的精神需求。当人们众口一词称自己来自同一个移民故乡--湖北麻城孝感乡的时候,一股由"麻城情结"油然而生,通过共同故乡这一精神纽带连接而成的巴蜀地域文化精神,得以黏合凝聚在一起,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正是近300年来,在巴蜀文化这棵根深叶茂的巨树上,所结出的移民文化的丰硕果实。

如此看来,在四川人心中,麻城孝感乡这个祖先生活过的遥远的家园,虽然几百年来口耳相诵,代代相传,但是,一当落实到地理坐标上,把它作为祖先根源来寻找时,它又显得那么神圣,那么渺茫,那么可望而不可即,难免不使人产生有根难寻的感叹!

转自网络
作者:陈世松《大迁徙湖广填四川历史解读》

 
关键词: 来知德
(文/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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