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小安宁
人生无常,谁又能一帆风顺,风平浪静。
1 宁金宁是个苦孩子。五岁的时候,亲生父亲在一场车祸中,为了救出娘俩被火烧去世。妈妈刁文宁后来嫁给开发区坐地户老宁。刁文宁为了稍微多挣点钱,同时不耽误白天做家务,坚持去仁义化工厂上大夜班,大夜班12个小时,晚八点到早八点,年深日久的劳累和粉尘,使得刁文宁职业病缠身,再加不舍得花钱保养。刚过四十的她,衰老得非常厉害。
宁金宁的新家在青青街上,草木青青。尽管已经读高中了,平时总被继父训斥,日子过得压抑烦闷。继父老宁也是二婚,宁妈当初嫁给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拆迁。老宁信誓旦旦啥活不干,诚心等了十三年,老房子依然稳若泰山。逐步心烦气躁的老宁,抽烟喝酒打麻将打老婆,连父母都不再赡养。
2 中秋团圆佳节,老宁一家三口回娘家。到了以后,老宁故意把电三轮挡在一辆小轿车后面。
娘家墙上还挂着那副年代悠久的字画“宁静致远”。老父亲没有文化,实在想不出姐妹三个名字,看到这幅字便如醍醐灌顶般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于是大姐叫刁文宁,二妹刁文静,小弟刁文致。预想的老四就叫刁文远。可惜有了刁文致之后,再无宁静,也无文远。
刁文宁是家中老大,并没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日子过得拮据紧巴。妹夫刘益昌在长锋电子当大官,很有本事。老宁无视掉所有人,频频向妹夫敬酒,刘益昌把头一转,不爱搭理他。这些年前前后后老宁借走两三万了,全自个拿去吃喝玩乐,老婆孩子连件像样衣服都不给买。一大家子看似表面和气,实则眼神里对老宁全是蔑视。这种人一旦给他笑脸了,他必定舔着脸张口借钱。
吃过饭,二妹刁文静悄悄塞给刁文宁两千块钱,“姐啊,别听他天天画饼了。把钱收好吧,金宁都长大了,要考大学呢。”
刘益昌拍拍宁金宁的脑袋,宁金宁乖巧地推走三轮,歪头看姨夫全家开着小汽车走了。
老宁啐了一口,端起酒杯拉着不让老丈人起身。老丈人挣脱下了桌,全家去送别老二刁文静一家。
独坐桌前的老宁,又啐了一口。咕咚喝完酒,兀自添满。明明负债累累,老宁却瞧不起别人,笑他们不懂自己的潜力。老宁一直认为几十万那都小钱,每天都感觉明天必发横财,别人比自己的差得太远太远。
老宁按着老丈人坐下,又把酒杯递到他手里,“爸!别看你大女婿现在不温不火,你等个一年半载试试!就老二家那破车,我给你买它仨!我妈一个我弟一个!哎?话说回来,你们赶紧学驾驶证去啊!别跟我似的耽误了,将来我是要雇司机的……”
老丈人嘁了一声,“是啊,教育局你有熟人,报名便宜。去年就把我们仨的学费要走了!教育局批准学证了没?我们仨大龄弱智儿童能行吧?”
老宁的酒还没喝完,丈母娘就撤了桌子。对大女婿的一片“好心”毫不感冒。
姥姥家门前有棵大树,宁金宁抱着大猫晒了一下午太阳。继父老宁喝得太多了,东倒西歪步履维艰,最后是妈妈刁文宁骑车载着爷俩往家赶。老宁借着酒劲,揽住宁金宁,把头倚在她肩膀上,随着车身颠簸摇晃不已。宁金宁闻到刺鼻的烟酒味,恶心不已。
3 到家不久,妈妈着急去上夜班。
老宁像往常一样,踉跄地迈着方步踱进宁金宁的房间,拍拍她的后背,“金宁啊,爸爸没醉,想跟你说会话。你说天一黑你妈就走了,爸爸怕你孤单呢!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对你够好吧?再苦再累我也是心甘情愿!你现在长大了,也该考虑回报父母吧?”
老宁偶尔去工地打点零工,每天傍晚回家,刁文宁已经做好饭菜,顾不得吃两口就急匆匆上夜班,剩下爷俩相视无言,百无聊赖。老宁娶这媳妇跟没娶差不多,还是一人空被窝。眼瞅继女金宁越发长成大姑娘了,心里也痒痒了。 老宁某次无意看到宁金宁洗澡,浑身压抑的欲望瞬间腾起,伦理道德全部抛诸脑后。经常会借口拿东西突然进屋,有时会强行给宁金宁揉腿按肩。
4 宁金宁不让继父进门,老宁一脚踹开房门,“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子含辛茹苦养你个白眼狼吗?别忘了这是谁的房子!”
老宁缓和下语气,指着宁金宁的前胸,“金宁啊,你正长身体,衣服都小了。”
老宁一手攥着钞票,一手扯着皮尺,“咱家不缺钱!这不村头开了家裁缝铺,手艺不错。爸爸必须给你做件衣服,我不方便动手,你来量量尺寸。”
宁金宁背过身量呢,老宁自后紧紧抱住宁金宁的腰部,“你这量的方法不对!爸爸手一试就有数了。”
宁金宁浑身发抖用力挣脱,再反手一推。醉酒的人平衡力太差,老宁跌坐门外,久久没能站起来。
5 第二天夜里,宁妈走后。老宁没喝酒,捧着一件新衣服,钻进宁金宁房间。急切地要宁金宁试试,不合适要赶紧改呢。
宁金宁推开老宁粗糙的大手,坚持自己试。关上门,老宁走出院门。宁金宁后悔有些残忍了,或许他真是一片好意,自己误会了?
换完衣服宁金宁想着拿手机来张自拍秀,给妈妈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转了一圈才发现,手机立在书柜上,拿下一看惊呆了,手机和老宁开着视频通话,老宁可耻的大脸满是惊慌。
宁金宁奋力脱下新衣服,的瞬间!老宁破门而入,抓住宁金宁的双臂,照脸亲了过去。
宁金宁羞愤到无以复加,使手机砸到老宁脑袋上。老宁恼羞成怒,啪啪几个耳光扇过来,“你和你妈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老子看看还不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妈不在你来顶吧!”
慌乱中,宁金宁摸到钢笔,对老宁乱刺一通,挣扎着跑出家门。
6 取名宁金宁,原意是希望家庭固若金汤安宁祥和,可惜……宁妈得知后大闹一场,严厉质问。老宁装憨矢口否认。遂宁妈调成白班,后把宁金宁转至叱林寄宿高中。寄宿学校花钱多,严重侵占了烟酒玩乐,老宁坚决不同意。
于是老宁隔三差五要钱,一不如意非打即骂。宁妈忍了,十几年熬过来了,现在走啥也没有,总得为女儿挣下点东西。再说又能走到哪去?
7 新学校,宁金宁初来乍到,一切都很新鲜。宁金宁把行李送到宿舍,出去买日用品。
一辆某马轿车停在路中,不远处躺着一辆小电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小男孩。
某马男骂骂咧咧,“你特么瞎啊!”卡着节奏扇了女人数个响亮的耳光!
小男孩满眼含泪,怕也不退。他挪动小小的身体,挡住女人,“妈妈快抖!我挨保付你!”转头对某马男“发狠”,“我让月酿消灭你!”
“哈哈哈老子有钱!打死你们都赔得起!看好你的小崽子!我可大小通吃!”某马男极度嚣张,看样子很畅快很引以为荣。
宁金宁看不下去,“你还是个爷们吧?欺负女人孩子特有成就感?有事说事,谁给你打人的权利?”
某马男不满,猛推一把宁金宁,点着她的的鼻尖,“女人就该打!跟老子装清高。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是长锋集团的科长殷鹏!老子奉劝你别惹大人物!后果自负!”
看热闹的人群里又出现一位少女。
少女拨通电话,“骆叔叔好,我是小志。您最近好吗?我爸常说你长得不好,可人很好!没啥事,这有只狗坏你名声呢!撞了人不管,还打女人孩子。视频我发过去了,您欣赏一下。”
少女拨打的是长锋集团老总骆长锋,全程免提。对方应该是在看视频,沉默了一分钟,骆长锋回话:“小志你也很不错。我手下没这等杂种。你来处理吧,替我公道点。”
少女挂断电话,“我替骆叔叔开除你。打人呢,一巴掌十万,限你半小时。或者我替你给钱,另外还你一百个耳光!”
殷鹏哈哈大笑,“就算开除我又怎样!你说十万好使吗?”
人群分开,三名西装男子走进来,为首的精干肃杀,是刘益昌,他在长锋的地位仅次于老板。他提着一袋子钱和自己名片,交给被打的女人,同时深鞠一躬,“对不起!我们骆总深表歉意,这是对您的补偿。您仍然可以报警,如果有要求尽管提。”
“昌哥我错了!昌哥你……啪”刘益昌头都没转,抬脚踹到殷鹏的白衬衫,“开老板车出来,就为了给长锋‘长脸’?老板的脾气你懂得,一定好好奖励你!”
殷鹏正在追求一位高中老师,可惜送花被拒、约饭被拒、电影被拒。就算开豪车也未能如愿。恼羞成怒的他拦车强行索吻,结果被人教训了几拳。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转弯险些撞倒母子俩。殷鹏恨透了所有女人,恨她们装清高,下车就对母子动了手。
殷鹏听完泄了气,回身抓住女人衣角,哭喊道:“姐!我错了!你和他们说咱俩闹着玩呢!我给你十万好不好?”
刘益昌是宁金宁的姨夫,他拍拍宁金宁的脑袋,“以后别以身犯险,有事打给我!这你小姨包的红包!让你买铅笔和本子!”
说完拎起殷鹏脖领子离开。
少女小志道:“我叫朱杀志,我们做姐妹吧。”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携手走进阳光。
8 因为不放心妈妈,宁金宁周末经常带小姐妹回家,四人骑着四色电动车,关系相当不错。这几个女孩都从小没妈,很可怜。宁妈很欣慰也很热情,特别疼爱这三个丫头,总是换着法做给她们吃。宁妈是个要强的女人,坚决不让她们做一点点活计。谁知女孩其一是仁义化工厂老板女儿朱杀志,刁文宁很快被提为班长,工资待遇大幅提高。
青青街上草木青青。到处花红柳绿,新鲜无比。小狗叼着拖鞋满地跑,小猫撒娇找人抱抱。老宁叼着烟卷找人赌钱。
宁金宁从不在家里过夜。天黑之前和小姐妹作伴回学校。
7 几个月后,老宁终于熬不住垮了,肝疼肺疼。与此同时,拆迁的事情终于落实了,大型生活小区‘锦芝园’获批动土开工。
本篇取自《长锋锦志》,末祝大家虎年大吉,志得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