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李煜,我总忍不住想起那首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被称作“国家不幸词家幸”的亡国之君李煜写下的绝命词,曾令不知多少人唏嘘哀叹。不堪回首,愁如春水!亡国后的李煜心中是何等的悲愤、愁恨?比山高,比海深呐。
这就是我对李煜最深刻的印象。
但大词人李煜可不止有这一面。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李煜年轻的时候写的词绝对叫你大吃一惊。
毕竟是坐拥后宫佳丽,有着大小周后双绝色的皇帝,李煜的风流韵事可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想象的。关键的是,他还写在词里了。
这可太妙了!不如我们一起来围观围观吧。
《一斛珠·晓妆初过》
五代:李煜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怪道古语常曰“淫词艳曲”,观此词篇,方叹,古人诚不我欺。下面我们来细细读一读南唐后主李煜的恋爱日记吧。
先来看词牌名,一斛珠。这个词牌又叫“一斛夜明珠、怨春风、章台月”等。其背后还有个绮丽的故事呢。
话说,唐玄宗一日在花萼楼,密赐梅妃珍珠一斛。结果被梅妃拒收了。满腹才情的梅妃还写了一首拒绝诗给唐玄宗,也不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
诗是这样写的:“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
啥意思呢?
梅妃说:“我这双柳叶眉已经很久没描画啦,一脸残妆,满眼是泪,连擦泪的红绡都弄脏了。我待在院里天天也不梳洗打扮,何必要你那点珍珠来安慰自己呢?”
反正就是说,我生气了,不想见你,连妆都不化了。你不要以为一盒珍珠就能哄好我,老娘不收!
嗯……大概是在吃其他宠妃的醋?
唐玄宗收到诗以后,那是闷闷不乐啊。转头就让乐府写首歌出来,名字就叫“一斛珠”。
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啊,不过李煜写的这首词却一点都不忧伤,简直近乎于媚了。
词的内容翻译过来大抵是这样的: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美人晨起刚刚化好了妆,唇上还得浅浅抹一点沉檀色的红膏,才更显娇艳啊。
“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这丁香颗是指红嫩的舌尖,不要瞎想啊。)
这美人儿含笑温软,还未唱出曲调,就先露出了一截花蕊般的幼嫩舌尖。接着便是清歌一曲,曼妙动听,自那樱桃小口中慢慢吐将出来。(嗯,樱桃破就是说樱桃小口微微张开。)
刚刚是美人在厅堂中献上一曲清歌,接下来就是场下的小聚了,与美人独处的光阴显然更为美妙啊。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先认识下生词,裛(yì),香气。醪(láo),美酒。涴(wò),沾污。
意思就是,美人罗袖上的香气已淡了,深红色的罗衣变得隐隐约约。(不知道是灯光太模糊,还是气氛太暧昧,又或是词人已经半醉了?)
原本温柔婉约的美人此时也变得娇爽,小杯啜酒不尽兴,干脆换了深杯,拼了一醉也罢,即便美酒湿了罗衣又何妨?(哇,真是酒是色之媒啊。不过更生猛的在下面)
“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咳咳,注意,最后一个字是“唾面自干”的“唾”,不是“睡”,别看错了啊。)
那美人儿喝得微醺,懒懒地半倚在绣床旁,通身的娇媚实在是惹人怜爱啊,她樱桃小口中还嚼着红茸,笑着对檀郎唾个不停。
这红茸就是刺绣用的红线,这里大概是红丝带、红腰带之类的?一直笑着对檀郎吐着红丝带?(额……这画面有点奇怪啊。笔者表示,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
不过在“檀郎”李煜眼里,大抵觉得这十分有情趣,那美人也特别天真可爱吧。
不管怎样,这首词真真写得媚态入骨啊。展现出了词人李煜寄情声乐、奢侈不羁的富贵闲人式生活,也写出了他对歌女舞姬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描绘。
这等风流蕴藉、堂皇富丽的婉约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文章最后,笔者有个疑问,想请诸位一起探讨一番。
这个,你们觉得,“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到底是个啥场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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