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弦俗称“弦子”,我国传统弹拨乐器。柄很长,音箱方形,双面蒙蟒皮,有弦三根,侧抱于怀。可以独奏、合奏、伴奏。适于京剧、豫剧、昆曲、苏州评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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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瘾少年六十年代初的一个傍晚,外出归来的乡村教师刘文祥老师,他站在自己宿舍的院门口表情凝重,怔怔出神——院门的铁锁认认真真地锁着,屋里却隐隐传出三弦的鸣声。仔细听不是幻觉,真真切切。他一阵慌乱,几乎惊出一身冷汗。静下来想了想,曲调熟悉,不无章法,顿时又安定下来。
他开开院门,发现屋门半掩,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位少年正忘我地自顾自地弹拨着怀中的三弦。少年回过头来,发现刘老师已经站在身后,他又是吃惊又是惭愧,不好意思得挠着头:“老师,我以为您今天不回来了……”
这位少年就是我的父亲,他自小熟悉京胡、二胡、唢呐、笛子、箫等乐器,但从来没有接触过三弦。他从小跟着兄长们学习乐器。胡琴、笛子等舒展悠扬的音色他相当熟悉,当听到刘老师弹奏三弦时,弹拨乐那颗粒状的极富节奏感的音色让年少的父亲极为着迷,于是他天天到老师的住处,跟年轻的刘老师学习三弦。
父亲入门很快,像当下的“网瘾少年”一样,他可以称为“乐瘾少年”。
每天放学之后,父亲必定会到刘老师的住处去练习一会儿,风雨无阻。
这个傍晚,父亲像往常一样来到老师的住处,一把“铁将军”把着门。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老师回来,眼看着即将日落西山,他暗自思忖:老师今天可能不回来了!因为每天都要过把瘾,一日不摸三弦,心里奇痒难忍。怎么办呢?弹琴的欲望战胜了理智,于是他翻墙而入,摘下乐器,自顾自地弹拨起来。
虽然父亲没做坏事,但以翻墙这样的方式不光彩地“登堂、入室”还是受到了老师严厉的批评,他自己也觉得非常的羞愧。
这件事是我小时候,父亲讲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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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奏后来,父亲得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三弦。
我至今记得,在小村的大戏中,伯父和父亲坐在舞台一侧的乐队最前排,伯父演奏胡琴,父亲弹拨三弦,胡琴悠扬婉转丝状的声音,衬着三弦叮叮咚咚颗粒状的音色,使听觉效果更加立体丰富,层次分明,悦耳动听。
合奏的三弦是陪衬,是渲染,是托举起精彩大戏的一个因子。而我亲爱的长辈们,他们的专业和投入让幼年的我内心无比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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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奏父亲在家时也会独自练习,我趴在一边瞪大眼睛,惊叹父亲双手的灵活——他何以拨动得如此快速而精准?
记忆中,他将三弦置于右侧大腿上,左手抚弦,上下滑动;右手持一骨片,或缓慢或迅疾地拨动弦子。缓慢时,低回隐忍,如怨如慕,有一种孤独苍凉况味;迅疾时,如珠如玉,嘈嘈切切,慷慨激愤如壮士悲歌。
独奏的三弦可以倾诉,可以宣泄,可以山高水阔,路远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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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已经离开我们七年了,但我从未觉他就此消散。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活着,世间就有他的印记。
2021年的最后一夜。
跨年,欢庆,远处似有隐约清唱,如露影星光:“我吹过你吹过的风 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 这算不算相逢。”
顺祝:新年好!
2021 12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