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1年12月,日军侵入香港,香港大学也被迫停课,在港大读书的张爱玲自然也没了安静的教室,书没办法读了,可生活还得继续啊。为了解决生计问题,张爱玲也不得不参与到一些必要的救护工作中去。
驻守香港的英军本就无心抵抗,因此香港很快就沦陷了。香港是英国殖民地,紧接中国大陆,中国人占绝大多数,但由于被殖民时间长了,接受的又是西方教育,所以自身民族主义思想并不强烈。英军占领是占领,日军占领不也是占领吗!反正都不是自己的祖国,平头老百姓干嘛要去抵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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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香港很快也就平静了。
但港大短时间仍复不了课。张爱玲只好要找点事做,以解决现实的吃饭问题。
那时,港大办起了“大学临时医院”,张爱玲就报名去做看护。港大临时医院里病人,除了少数的由大医院转来的普通病人外,大多数都是在日军入侵香港时中流弹的苦力和一些社会上流浪者。
张爱玲来这临时医院,自然不是因为有爱心,更无真正的服务意识,她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生计而已。
所以,张爱玲服务是懒散的,冷漠的。
张爱玲在看护期间,由她自己身上真切地暴露出了她这个人骨子里的自私、冷漠和不负责任,而这一切又纯粹是她发自内心,决无矫饰。
有一次,她上夜班,不过坐在屏风后面看书,吃着专门给看护送的牛奶面包。病人要大小便,她只是走出去叫打杂的人给送便器,其他什么也不做。一个尻骨上生了奇臭的蚀烂症的病人,因为痛苦到了极点,眼睛半睁半闭,整夜悠长颤抖地叫唤:“姑娘啊!姑娘啊!”
但张爱玲置之不理,不但不理,还因为他这样叫,影响到她静心看书而心生恨意。
病人的叫声越来越大,终于把整个房间的人都惊醒了,他们看不过去,就齐声大叫“姑娘”。
张爱玲再躲不过,这才阴沉着脸走到他床前,问他要什么,他想了想说要水。
张爱玲认为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水,只是因为痛,因为绝望,就想让别人多关心他一点点。于是张爱玲告诉他厨房里没有开水,叫他不要再叫了。随即又走开了。
病人叹口气,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叫起来,直到叫不动,口中还哼哼:“姑娘啊……姑娘啊……哎,姑娘啊……”
张爱玲这次是铁了心,只当没听见,她照样看她的书,照样在三点钟去烧牛奶。她厚着脸皮抱着肥白的牛奶瓶穿过病房向厨房走去。这时,多数病人都醒了,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中仿佛比卷心百合花还要美丽的奶瓶。
她尽力坦然地在那些万分渴慕的目光中穿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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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满足。
到了厨房,她用肥皂去洗那只没有盖子的黄铜锅,由于那年冬天香港是前所未有的冷,手一碰到水就疼得像刀割。而且那只锅上腻着袖垢,工役们用它煨汤,病人则用它洗脸,想想就大倒胃口。
但在这特殊的时空中,她也无法太讲究了。张爱玲必须做出好像对现实完全的不理不睬,这样她才可以专心的心安理得地热自己的牛奶,吃自己的面包。
她看着铜锅坐在蓝色的煤气火焰中,像一尊铜佛坐在青莲花上一样澄静光丽,不由得陶醉其中。
可是那拖了长腔的“姑娘啊!姑娘啊”的叫声又传到她的面中,她既发慌又发怒,酷似一只被捕猎的兽。
终于有一天,那个人在黎明时分死了。张爱玲和其他看护一样,没有一点不安和内疚,反而是欢欣鼓舞,她们将这个人的后事交给有经验的职业看护,自己缩到厨房里。该吃吃,该喝喝。
一个同伴用椰子油烘了一炉小面包,味道颇像中国酒酿饼。
死亡,只要还不是自己正在面临的事,那就不是什么事,就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忙活自己的嘴和胃。
可以说,张爱玲的心中,只有她自己。
张爱玲的作品,大多数都是中国旧式大家族的爱恨情仇,由于她本身的出身,她后来的成长经历,都不可能对那时底层人民有什么接触,所以她的世界里是没有小老百姓的悲欢离合。
她爱胡兰成,明知胡兰成有妻室子女,也明知胡是汉奸,但她仍然很是我行我素,似乎她是个只为爱而活着的女人。
在张爱玲的世界里,政治与已无关,党派更与己无缘。国家民族也与自己很遥远,她只是她自己。
她的思想似乎是自由的。因为要自由,新的中国虽然想留她为新文艺添砖加瓦。但她毅然决然还是从新中国的上海溜跑到香港。虽明为要读书,实际就是逃离。不问政治的她却为美国人反华反共的需要,写了二部攻击新中国的小说《秧歌》和《赤地之恋》。
《赤地之恋》虽说不是张爱玲心甘情愿想写的小说。但这小说一出,她却实实在在成了美国政府做反共宣传的实践者。这是无论怎样的“张谜”们都推脱不了的。
不论说,张爱玲就是个出卖灵魂的人,她却也有她的苦衷。可以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计。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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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最终未能回中国大陆,尽管她弟弟张子静曾力邀她回大陆看看走走。但她还是不想再踏上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是这片土地抛弃了她,还是她选择抛弃这片土地,也许只有张爱玲她自己清楚。
移居美国后的张爱玲,可以说一直都在为生计奔波。她写作,她译文,她做驻大学作家,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钱。这本无什么不对。但精神充实可能就谈不上了。作为曾是大上海顶红的名作家,她的收入原本是很丰厚的。但她可能太不会理财,大家庭生活的她,自然也不会养成储蓄的习惯,随心所欲,花钱如流水。
张爱玲只爱在她的世界里,无论爱与被爱,她都是自己的中心。她对家充满恐惧,也不喜欢小孩,所以她也不要小孩。但她对她的“爱”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张爱玲对生死有她自己的审视。她说,生不过是做朝不保夕的人质,死也不过是一劳永逸的撕票。
她曾写一首小诗,来说明她的生死观:
人老了大都
是时间的俘虏
被圈禁禁足
它待我还好——
当然可以随时撕票
一笑
从骨子里只愿自由地张爱玲,故土祖国在哪儿是不重要的。她的爱只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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