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越往北去,进入山区,越是荒凉的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扑面的冰雪,教赵雅单薄的身子几乎就要承受不住。然而,就在大队人马转入一处山坳后,景色陡地一变,沿路除了苍然冰树外,也开始出现青翠绿茵,越往里走,夹道两旁竟出现团簇百花,而且温度也开始回暖,宛如江南盛秋时节微带寒意的气候。
赵雅不由得感到讶然,雷傲天见状,倾身附到她耳边低低一笑道:“此处被山谷环绕,地底又有硫磺等物,气温就如同江南一般,你不用担心适应不了惊雷堡的生活。”车队行入青石路道,在一处巍峨的城门前停下来,领路的护卫仰头朝守门人喝道:“堡主回府。”
不久,城门立即“呀”的一声打开,车队又继续朝里头前进,约莫又行了一刻钟,才在一处昂然耸立的石砌楼阁前停住。一群劲装汉子已分立在大门两侧,一字排开,躬身喊道:“恭迎堡主回府。”声音整齐划一、洪亮有力。
马车帘帷一掀,雷傲天跨了下来,身子随即又探进车内,将里在貂皮斗篷内,仅露出一张小脸,淡着容颜的赵雅给抱出来。
即使那劲装铁汉有任何讶异,在他们机械般的表情上也决看不出来。
雷傲天漫不经心地挥退一干劲装铁汉,抱着赵雅大步跨进大厅,厅内早已恭候着大批莺莺燕燕,一个个娇柔着嗓音盈盈福身,“妾身恭迎爷回府。”“免礼。”雷傲天大手一挥,众姬妾旋即站起身,而这一站起,才发觉雷傲天手上竟还抱着一个陌生女子,脸上不禁皆露出愕然之色,沉不住气的,甚至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雷傲天只管抱着赵雅走到主位前坐下,将起雅安置在大腿上,亲昵地凑近她的身边说:“热不热?惊雷堡的气温比外头来得暖和许多,你这身衣物可以卸下来了。”说着,不等她回答,已经动手将她身上的韶皮斗篷解下,随手丢给一旁伺候着的仆佣。
这举动看在众姬妾眼里,教她们纷纷变了颜色。她们跟着雷傲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何曾看他这般关心过任何人,还细心地嘘寒问暖,不禁心想,那个陌生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一名紫衣女子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道:“爷,这位妹妹是···. . . ”这女子生得十分艳丽,柔中带媚、媚中生娇,以“天生尤物”四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雷傲天瞟了那姬妾一眼,微微扬起唇角,低低一笑,伸手把玩着赵雅的发丝,“她是我最近掳获的小野猫。”赵雅低垂着眼睫静默着,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笑意。紫衣女子一脸警戒地看向赵雅,脸上堆着的净是骗不了人的虚假笑意,“这位妹妹不知怎么称呼?爷是在哪儿识得的?”任手指穿梭在赵雅柔细的发丝间,雷傲天状似不经心地回答,“她叫赵雅,来头可大了呢!在洛阳素有洛阳第一才女之称。”
洛阳第一才女?!闻言,众姬妾又是一愕。她们久居塞北,自然不可能听过赵雅的名号,但光这“洛阳第一才女”六个字,就足以令她们心生芥蒂,情知这回是遇到强劲的敌手了。
“连洛阳第一才女都给爷得到手,我说爷啊!您是把这大江南北的佳丽全给揽来咱们惊雷堡了吗?”另一个娇美的嗓音柔媚的响起,一名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嘴角抿着一脸调侃的笑意。这女子虽没方才紫衣女子那般令人惊艳,但款款有致的举止、清柔嫣然的丰韵,亦别有另一种酥人心神的娇态。雷傲天呵呵一笑,没有答腔。
黄衣女子瞟了雷傲天一眼,又道:“爷您要带人回来,好歹也差人先回来通报一声,宅里的人不知赵家妹妹要来,也没事先打扫出空房给她,我说爷啊!你八成是给赵家妹妹迷昏头,忘了这事儿,反而委屈了赵家妹妹。”这黄衣女子说话既娇又嗲,波光流转间,净是魅惑人心的神色,看在赵雅眼里,也不得不叹服。
只是,雷傲天既有一个艳可倾城的侍妾,又有一个柔媚惑人的枕畔人,何以还会看上她?实在令她大惑不解。忽觉下巴传来一股力量,原来是雷傲天抬起她脸,朝她邪肆一笑,“兰茵说得没错,我的心神的确是教这小野猫给迷去了,迷得神魂颠倒,都忘了今夕是何夕哩!”“爷,您·····”紫衣女子柳眉一蹙,不悦之色染上眉眼间,似是想发作。“怎么?”雷傲天淡淡地斜睨她一眼。“没····. 没什么。”她硬生生地转开眼光,还不忘狠瞪了赵雅一眼。
“不知爷打算把赵家妹妹安置在哪儿?妾身好要人尽快安排,让赵家妹妹可以早点歇息。黄衣女子魏兰茵问。“不用安排了,雅儿就住卧云轩。”雷傲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卧云轩?!卧云轩不是爷爷的寝房吗?爷素来姬妾成群,可夜晚欢爱时,他一向是到姬妾所住的楼阁,欢爱过后,随即回到卧云轩,即使最受宠爱的杜潋滟与魏兰茵也不曾在卧云轩夜宿过,爷此举岂不代表赵雅-
“这怎么行?”紫衣女子失声说道。她不甘心,赵雅······赵雅凭什么能与爷同床共寝?“我的事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雷傲天轻睨那紫衣女子一眼,神情仍是漫不经心的,但轻扣着桌面的食指,已经足够让她知道,主子不悦了。
“潋滟不敢。”紫衣女子杜潋滟咬着下唇,不放弃的又说:“可是这赵······赵家妹妹初来乍到,便住进卧云轩,未免······众家姐妹也难以心服呀!”
赵雅未来之前,她虽未得专宠,但好歹也是爷最宠幸的姬妾,现在赵雅一来,便隐隐有取代她地位之势,这教她如何忍得?她如此曲意承欢地讨爷的欢心,便是想要保住自己在惊雷堡的地位,她绝不能让赵雅取代了她。
“难以心服?”幽暗邪魅的目光掠过杜潋滟,扫向在她身后的一干姬妾。“有谁不服,就站出来说话。”
慵懒的声音带着质询意味,可这些姬妾皆侍奉雷傲天已久,怎会不了解他的性子,他越是漫不经心,就表示他心头的不悦越强烈,一干莺莺燕燕立刻全喋了声,不敢再说话。
“大家都是服侍爷的人,只求爷能开心,大伙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有赵家妹妹帮咱们伺候爷、讨爷开心,咱们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有第二句话。”柔媚的嗓音打破一室的寂静,魏兰茵扬着柔顺的浅笑道。
“魏兰茵,你····. ”杜潋滟气急败坏的说道,话还没说完,已被雷傲天截断。“还是兰茵识大体,也不枉我疼你一场。”雷傲天赞赏地捏了捏魏兰茵的下巴。“多谢爷。”魏兰茵盈盈一笑道。而后,雷傲天将锐利的目光扫向杜潋滟,懒洋洋地说:“看来,心里不服的只有你而已,现在你怎么说?”“潋滟岂敢不服?是潋滟失言了,请爷恕罪。”杜潋滟怨恨地瞪着赵雅与魏兰茵,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有不服最好。”雷傲天满意地点点头。而事情,就自此定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