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寒枫
泉州东西塔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泉州开元寺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东塔名镇国（镇伏邦国之邪乱以得太平），高48.27米；西塔名仁寿（与人施仁爱者得长寿)，高45.06米。它们是全国一对最高的石塔，矗立在开元寺大雄宝殿的两侧，铮铮凌空，气势雄伟。
泉州东西塔先后在南宋淳祐十年(1250)和嘉熙元年(1237)建成，总共费时21年。它的最大的特点，就是除铸铁的塔刹以外，塔身通体采用大块花岗岩石料，遵照北宋李诫《营造法式》建成的仿木结构平面八角五层楼阁式的高层建筑物。塔身上下内外飞檐翘脊、栌斗华棋、栏额楣枋，交相联结。外围共有大立柱80根，栌斗80个，转角斗棋320朵，补间斗棋376朵，耍头296个，角昂80个，下昂80个，胡孙头360个、补间坐斗56个；塔内共有大石梁80条，递角梁80条，肋梁80条，托梁斗棋240朵，蜀柱坐斗16朵，内外构件总共2224件，真是琳琳琅琅，令人眼花缭乱，匠心独用，叹为观止。此中出人意外的是，东西两塔从第二层至第四层，八面八角的大立柱都是用三段长短不一的石柱连接而成。根据建筑考古理论，这种三段式接柱，叠接处的隙缝，具有减轻地震破坏的作用。所以，这两座石塔自建成至今，750年来，经受多次飓风地震的摧撼，依然屹立无恙，与这种营建技术有一定的关系。
东西塔还蕴含着深厚的佛教义理。当初在设计的时候，就以东塔代表东方娑婆世界，以西塔代表西方极乐世界，于是这两座石塔也就组成了一个佛国的缩影：东塔五层等于东方娑婆世界皈依佛教修行得道的五乘境界，从下而上是人天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佛乘。每乘（层）嵌刻佛教人物浮雕16尊，依次是金刚神将、罗汉、高僧、菩萨、佛尊，共80尊。与之相应的是，东
塔须弥座嵌刻37方青石浮雕的佛传图。描绘了释迦牟尼本生故事和本行故事、印度阿育王皈佛、中国高僧异行和佛教比喻经故事。西塔代表极乐世界，在建筑造型上与东塔对称，也是五层。但它的含意是天上地下、四方四维的十方净土。在五层八面每一方交互嵌刻菩萨、圣僧、信士、神将等人物浮雕80尊。与之相应的是，西塔须弥座嵌刻48方花卉狮龙浮雕，反映西方极乐世界其乐无穷，鲜花盛开，连狮龙都来献瑞唱歌的情景。
人们特别感兴趣的是，在东西塔上160尊佛教人物浮雕中，竟有梁武帝和昭明太子、猴行者和火龙太子的形象。这说明佛教界推崇梁武帝和昭明太子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的功绩，也说明唐僧西天取经故事在南宋已很流行，以至于猴行者和火龙太子（即后来《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和白龙太子）却“跑”到泉州东西塔上来了。此外，在泉州东西塔须弥座上还有16尊石雕负塔侏儒，他们一个个赤膊凸肚，用力托塔，姿势生动，表情逼真，堪称绝妙之作，但似乎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东西塔的人物浮雕和故事浮雕，在位置排列上采用相应对称、性类相近、两两相对的手法，构思巧妙，布局严谨。在形象造型、性格神态、构图画面等方面，运用了写实手法和写意手法，充分表现了宋代泉州佛教石刻艺术汉化的风格和艺术魅力。
泉州东西塔，在全国古塔之林中具有与众不同的特色。它是泉州佛教的象征，珍贵的历史文物，也是泉州的城标和吉祥物；它是泉州籍海外华侨和泉州籍台湾同胞心中憧憬的乡影，国内外旅游者寻觅的奇迹，科学家和艺术家探讨研究的秘宫。它的价值正在被人们所认识。
(《弘法》第2期1995年8月)
本文选自泉州历史文化中心丛书《王寒枫文史类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