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丁
绵延八百里的雪峰山是横亘湖南境内的一座神山。也是一座英雄山、父亲山、歌谣山。数十年来我对她一直十分关注、无比向往。自从因为一篇小赋的定制写作与哈协主席结缘后,此情尤烈、此情何堪!
日前偶翻微信,昏头昏脑、傻卜楞登如日理万机的古代皇帝陛下一般披阅“奏章”的时候,哈协主席发在朋友圈的凉粉果树差点晃“瞎”了我的双眼。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鸟鸣啁啾、气象森严,我仿佛又回到了魂牵梦萦的雪峰山。
凉粉果是我童年的最爱。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们全家下放会同长寨半界的四队门口就有一棵树龄达数百年的黄花梨树,树的周遭都颤颤悠悠挂满了凉粉果,长大了才知道:凉粉果的“宿主”其实为一种藤蔓攀爬植物,风吹铃响,铃响藤动、藤动果坠……童年伙伴昊先便是在微风细雨的梨子树下与我玩耍,嬉笑着推我一把,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额头磕破,鲜血汩汩直冒,几十年过去,老皮老肉上至今留有一圈鲜活闪光的长寨记忆。“山中只有藤缠树,世间哪来树缠藤?”,饱读诗书的父亲于不经意间说的这句口头禅如今成为我训戒子孙的刹威棒。有次见大儿子天缘觍着脸伸出二维码不知天高地厚让长辈扫自己微信,我在旁边按捺不住,一语点醒梦中人。此后犬儿再也不敢造次。凡事有因果,众生分阴阳,万物有尊卑,违背常理、漠视天道,不能理性看待评估自己和他人是要吃亏遭罚的。
下放湘西农村的峥嵘岁月,大哥和姐姐夏天经常带我提着家中唯一的铝桶拿着纱布兜,洗净双手去湾里的井边用清寒彻骨的山泉水“椤”凉粉,“椤”凉粉的时候须拌以研磨好的石膏粉。而这石膏粉,发挥的应该是塑化和硬化作用:使稀汤汤的凉粉呈一种胶着状态,晶莹剔透,更具韧性、便于舀食、口感尤佳。凉粉既成,在一种神秘气息的笼罩下,村里的小伙伴们便会笑着跳着争先恐后来到我家大快朵颐;而无比慷慨仁慈的奶奶总会给每个孩子的碗里舀许多事先业已化开的红糖水,末了还不忘滴上几滴陈醋以吊胃生津:这份儿时温馨的记忆,一直引领着我的一生,让我举毕身之力寤寐求之,到祖国的四面八方追逐清凉的境界、编织甜蜜的人生……
直到今天,但凡有机会回到故乡,在洪江桥头、在托口河边,只要见到有卖凉粉的,我都会毫不犹豫、狼吞虎咽地逮上两三碗!
“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天哪,我想念故乡,想念雪峰山了!
【作者简介】王一丁,雪峰山之子,湖南洪江古商城出生,当代知名赋人和文学活动家,东莞原创文学重要代表作家之一;近年主攻骈体文创作,计有四十余篇在网络线下广为流传,近十篇赋文系受各地特邀特约创作,并被景点刻石传播。获评第7届中国诗歌春晚“2020年度中国十佳辞赋家”。


